算計情人不設防 第五章
半晌,她突然回過神來,垂下臉,斂下眼,揚起極淡的笑容。「我已經二十五歲了,十一、二點在外頭是一件很平常的事。」她的語調不冷不熱,單純就事論事。
他听了,卻覺得十分刺耳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,為什麼突然說出那種話,只是听到她的反駁後,竟然覺得很不舒服。
「即使你二十五歲,這麼晚在外頭還是危險。」他正色的說,她這麼一個單純的女人夜晚走在街頭,很是令人擔心啊!
「呵,你在擔心我嗎?」她抬起頭,一雙眸子閃爍著不冷不熱的光芒,淡淡的直視著他。
他整個人愣住,心情變得有些怪異。
「擔心?」他嗤笑,「我不是擔心你,是就事論事。」
「嗯……好吧!我接受你的就事論事。」不知為何,她有些有氣無力的嘆了一口氣,揉了揉額頭,看起來不太舒服。「這件事以後我會自己斟酌,晚了,我先休息了。」
她的態度有些冷淡,沒來由的,他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。
他又扣住她的手,阻止她離開。「你怎麼了?心情不好?」
她輕輕的拉開他的手。「我只是在外頭待得久,多喝了一些,有點累了。」她轉身,朝著自己的臥房移動。
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,又擋住她,不知為何,他就是覺得不對勁,總覺得今天的她有些陌生。
一直以來她都是對著他笑吟吟,一直以來她對他說話的口吻都是輕輕柔柔,雖然現在她也是如此,但他終于發現哪里不一樣。
從先前到現在,她臉上的笑容充滿距離,她的態度給人的感覺很飄忽。
雖然他對她總是冷冷淡淡,但是不像她,言行舉止散發出距離與排斥。
對!就是排斥,她的行為態度讓人覺得很不真實,就好像是戴上面具一樣。
「你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
他一擋再擋,郝賀舞重重的嘆了一口氣,「沒有發生什麼事,我說了,今天和朋友聚會,喝了些酒,所以現在很累。」
「哪一個朋友?」他追問。
對,就是有一種很不同的感覺,以往的她面對他時,很冷靜,就像是嘴角上揚的弧度、偏頭的位置、說話的語氣,完全沒有變調,好像是特別計算出來的。
但是不知為何,現在的她有些改變,有些不耐煩、有些不舒服、有些無奈,所以她的語氣和態度給人的感覺比較真。
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,不過就是這麼認為,而且愈看她逐漸下沉的臉色,他愈肯定。
「我的朋友。」
「所以我問,是哪一個朋友?在哪里聚會?有哪些成員?為什麼事而相聚?」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他刻意在逼她,好像……好像這麼逼她,可以把她逼成某種他不清楚的模樣。
霎時,她抬起頭,眼底閃爍一道很冷的光芒。「你要我向你報告我的行蹤?」他驚訝的看著她,「你……」
「我想我沒有必要和你解釋自己到底去了哪里、和誰聚會、為什麼而聚會,不是嗎?」
「你是……你該不是喝醉了?」
「不管我是不是喝醉,你沒有資格管我。」
「我們是夫妻。」話才說出口,他有種想打自己的沖動。
「哼!夫妻?」她冷冷一笑,「我和你哪里算是夫妻?你並不承認這樁婚姻。」
「我覺得你喝醉了……算了,你去休……」他現在的情況似乎月兌序了,還是……
「我不會管你的事,你也不要來管我,我對你的事沒有興趣知道,你不喜歡我住在這里,相信我,我也沒興趣找人麻煩……」她輕輕的甩了甩頭,感覺頭昏腦脹,真的很不舒服。「現在還有事嗎?」
他睜大銳利的雙眼,瞧著她。
「既然沒事,就別再擋我。」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在他的打量中,打開自己的房門,走了進去,又關上門。
屋內再次變得靜悄悄,杜一飛若有所思的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剛才她……是真的醉了嗎?
怎麼他總覺得……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?
也許直到現在,他才開始覺得她的不平凡。
這個女人……真的如他所想的這麼……簡單嗎?
早上五點,杜一飛醒來了。
正確來說,他一夜無眠。
在床上坐起身,他關上一旁的電子鬧鐘。
看著窗外開始微亮的天空,很難想象他竟然被一個女人干擾了情緒。
今天……她會怎麼面對他呢?
他很好奇。
也許她會躲他吧?如果她還有印象的話,應該會記得自己昨晚那相差太大的不同性子。
「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?」他開始有了好奇。
昨晚那個態度冰冷無情,說話冷洌,難以踫觸,在彼此之間劃下一層隔膜,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女人……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所以他才會睡不著,又帶著期待的心情想要迎接她的出現。
思及此,杜一飛忍不住揚起隱含著期待意味的笑容。
做好準備後,他正欲踏出房間,突然想到什麼,苦笑一聲。
他在做什麼?他忘了在他上班前,她都還在睡覺嗎?既然先前都是這種情況,今天也必定是如此,再加上她昨天喝了酒,想必會睡得更晚。
搖搖頭,他嘆了一口氣。
看來想知道結果,他最好今天工作努力點,趕在她晚上睡覺前回到家。
踏出臥房,他朝大門移動腳步,準備去上班。
令他驚訝的是,竟然在屋子里聞到淡淡的食物香氣。
他疑惑的轉身,走向廚房。
「嘔!」
驀地,他听到一陣很奇怪的聲音。
他好奇的進入廚房,看見爐手上有火,有食物正在烹煮,但是沒有人。
「嘔!」
他探出頭,尋找聲音來源,發現那是從廁所里傳來的。
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他走了過去。
郝賀舞一臉痛苦的蹲在馬桶邊,臉色蒼白得可怕,額頭還冒著冷汗。
結束了痛苦的作嘔感覺,她吃力的想要站起來,雙腿卻無力又虛軟,整個人搖搖晃晃,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。
突然,有雙結實的大掌從她的身後拉住她。
她疑惑的轉頭,在看到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時,一陣心虛緊張,急忙向前移動,與他拉開距離。「謝……謝謝……」
瞧著她的神色帶著恐懼,杜一飛忍不住皺起眉頭,淡淡的開口,「早。」
她害怕的垂下頭。「早……早安。」「你……還好嗎?」
她的身子僵硬,微弱的點點頭。
「是嗎?那就好。」他蹙著眉頭,神情閃過一絲怪異,轉身,打算離開廁所。
她卻迅速抬起頭,「等……等一下。」
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她。
「能……能不能等一下再去上班?我……我有話想和你說。」她的表情很尷尬,好像做錯了什麼事。
他輕輕點頭,「你有二十分鐘。」然後走出廁所。
她急忙整理自己的面容,洗了臉,刷了牙,然後沖出廁所,來到坐在客廳等她的他的面前。
「對……對不起。」她才剛站好,馬上對他彎腰道歉。
他挑了挑眉頭,面無表情的看著她。
「我……我昨天……我昨天好像喝醉了,所以……」
「你記得昨晚的事?」他的眼底閃著波動的光芒。
「嗯,我……雖然沒有記得全部,但是依稀記得……我……我的態度……好像……真糟糕。」
她的表情很扭曲,一副想哭的模樣。
看著她那悲慘的神色,莫名的,他覺得有點好笑,好整以暇的開口,「好像很糟糕?」
「對,我……我好像很凶,好像……罵你了?」她不太確定。
「稱不上罵,也不是很凶。」
听他這麼說,她明顯的松了一口氣。
「而是被你教訓|了。」
他直瞅著她,發現她松懈下來的神情變得更加悲慘,眼中涌起愉快的溫度。
「而且你的教訓|讓我無話可說。」
她心虛的垂下頭。
「我知道我多管閑事,但就算不是你,只要是與我有朋友關系的女性,這麼晚回家,我都會關心,更何況我與你是夫妻。」
「對不起,我……我喝了酒,有些醉,所以情緒不太好,還有謝謝你關心我。」
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他發現自己很愉快,口吻有些得意,「沒關系,我原諒你了。」
他沒有看到她低垂的臉龐僵硬的抽了抽,那雙本該流露出內疚的眼眸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過了一會兒,他看了下手表,站起身。
「等……等一下。」她看他似乎要去上班了,緊張的伸出手,拉住他。
「嗯?」他挑起眉頭,看著她。
發現自己的行為不合禮數,她連忙縮回手。「對……對不起。」
「還有什麼事嗎?」
「我……我想向你道歉,所以……所以我……準備了早餐。」她有些懦弱的說。
「早餐?」他想起方才在廚房里看到的景象。
「我……我做了一些簡單的早餐,如果可以……你能不能留下來,吃完再走?」她有些不安的問。
杜一飛再次睨了眼手表,接著看了看既期待又緊張的郝賀舞,淡淡的笑了。
「我只有一點時間。」他的語氣有點高傲。
「謝謝,那……你可以先去餐桌旁坐下,我……我把早餐裝盤就可以了。」她的表情看起來很興奮,然後不等他響應,連忙沖進廚房。
看她一臉愉快,他忍不住也笑了。